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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去》02:毕业了,打工去(一)

日期:2022-4-1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相聚的时刻总是很短,分别也总是很快来到,时间仍在无情地的流逝。毕业了,我们从校园走出来,要投入到更广阔的天空。未来会怎样?明天会怎样?一切在心里都是未知数。

到了家,没几天兴奋劲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苦恼。乡亲一见面就会热情地询问:“毕业了?工作咋样啊?”工作,哎,又是工作,“听说是给分,还不知道呢。”满脸的笑容背后,是心里那丝不安和苦涩。

打工去。当我暗下决心并向父母提出来时,父母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是想去就去吧,反正现在家里也没有什么活,到外面看看也好。”

那时年青气壮,真的无知无畏。外面世界怎样,城市又怎样?在上中专时虽然我也住在城市,住在楼房,但每天毕竟都局限于那个不大的校园,与外界几乎没有什么联系。而这次,我要走到城市的人群中,同那些农村外出打的孩子们一样挤进市里去靠力气赚钱吃饭。不过,那有什么可怕的?我也是男孩,上学时早晨我一口气都顺着操场跑上十五圈,到了市里,自己赚钱,整天可以看到那么多的高楼,还有,市里的小姑娘们穿得很美,打扮得很漂亮,嘿嘿,那多美啊。在我心里,充满的是兴奋与憧憬。

村里有人在某工地当工长,就是属于某个建筑公司的正式职工,公司把任务分给他后,他再找来几十号工人,任命一两个带班的具体干活,他则责任管理工作。父母让嘱咐我去找他看看,毕竟一个村的,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从他家里打听到了他在市里的地址,父母还是不放心,再三嘱咐我:“见了面不要忘了跟他叫三大伯……”“我知道了。”管那么多呢,只要父母放我出去就行了。我就不信,以我这么大怎么还不找个活技赚碗饭吃啊。

汽车离家越来越远了,两旁尽是那些生机盎然的庄稼,油绿的苞米密密地排在路边,满眼的绿叶就像墙一样厚实,今年又是一个好年景,你看苞米长势多好啊。我忽然想起一道歌来,《我的未来不是梦》,是啊,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我心里充满着兴奋与企盼,还有就是无限的希望,我的梦想。

对于父母的担心,我觉得好些好笑,都什么年代了,再说我,我怎么也在外面上了两年的学,那可是省会,多大的城市,比今天我要去打工的城市可大多了,啥世面没见过?父母的担心有些多余吧。我也知道,父母是放心不下把自己的孩子去单飞,在他们的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是他们永远的牵挂。虽然我离家那么远,我也能明显感到父母的牵挂与他们那关切的目光。

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我的血液里也充满了好奇与叛逆,渴望着冒险,追求着自己所向往的生活,这,就是年轻人所特有的、其他人所羡慕的激情吧。记不清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了,说年轻就是一个人最大的资本,因为年轻,你有的是时间去尝试,去冒险,来得急改正,年轻人犯错误连上帝都会原谅,因为我们年轻。年轻真好。一个人,在年轻时就应该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否则,会后悔一辈子。我要的是青春无悔,所以我除了逃避等待分配那段难熬的日子外,还有就是想证明一下自己,我长大了,我毕业了,我不再是小孩子了,我能赚钱了,这是我的青春宣言,是我成长的宣言,是我为以后踏入社会的宣言。

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后退,来不急我仔细地颀赏,汽车如我的思绪般往前急驶而去。正当我沉浸在对以后的憧憬中时,车已进入市区。迎面而来是我早已熟悉的城市的面孔:拥挤、嘈杂、富有、繁忙,顺流不息的车流人群与高耸林立的大楼,与乡村的自然、宁静、安详形成明显的反差。我还是喜欢城市,因为他的节奏在跳跃,正如那振奋人心的迪斯科一样令我着迷。给我感觉,城市是年轻人,他美丽、大方、充满活力、到处是机会、时毛,而乡村则是我们的父母,安详、守旧,每天是固定地家里、地里务农。我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都渴望新的生活,而在上中专两年的城市生活中也给了我许多心灵的震撼,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太精彩了,而只有真正的走出去,我们才会找到差距,找到自己新的目标。家乡小小的天地,早已捆不住我那颗想飞的心。

站在人流中,我在街头同其他农村外出打务农年轻人一样拎着装着衣被的蛇皮带(装化肥的塑料纺织带,在用掉化肥后往往被勤俭的父母洗干净再保存起来装东西),抬头四处寻找着村里人所在的那个工地。按父母所说,出了长途汽车站后往南行(天知道哪边是南,临近中午了,太阳正在头顶上,靠他是分不清东西了,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助。上学时虽然那个城市更大,但是我终究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学校,那里是容我的地方,而现在,我在哪?我去哪?我怎么找?谁能帮我?向别人打听,可是看看身旁一个个行人,根本就没有人注意我的存在,我又找谁去打听?

不过好在那个工地很好找,很快我就按着父母说的在车站附近是最高的建筑物,就是那座,主体已经完工,正在做最后收尾活的大楼。确定了目标,我拎着东西一口气跑了过去。

到了门口,在警卫室里一个老头见我要进去,赶忙问道:“干什么的?”“哦,我是来找某某建筑公司某某队的王世全。”“啊,”老头再次从头到底打量了我一番,“那进去吧。”

这是一座没有完工的正在进行土建的清理和装修过程的大楼工地,根据进出忙碌的工人的指点,我在二楼工地上找到了同村那个人。他并不认识我,但我一提起父母的名字和我的小名时他一下就想了起来,当下就答应让我在他的手下干活,并让他妻子把我带到宿舍找了个床位。说是宿舍,其实就是那种简易的棚子,顶上用砖压着石棉网遮风避雨,然后安个简易的木板门和两块玻璃的窗户,只有一人多高。条件虽然简陋,不过没关系,只要离开了家,只要不再有人每天见面都要问我“工作怎么怎么样了”了,只要能赚着钱,我自由了。

同村那个人的妻子以前就在家里种地,后来孩子大了,便全家都搬到市里,她先是在工地的食堂上做饭,后来主体完成后工人少了,只留下十多个在做一些收尾、清理、修补的工作,食堂也就黄了,她便上下楼做一些清理,收拾一下东西,兼拣一些建筑上的费品如钢筋头之类的卖些钱,每天还能记一个工,她的老工是工地上的小包头么,这点光还借不上啊。

把行李放在我选好的一个上铺上,由于同村的工头让我下午开始正式上班,我就外出附近逛了一圈,顺便找找吃饭的地。现在工地上没有食堂,只有用从家里带的一百元钱到外面小摊上去吃。

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但也有不少的乐趣。最有趣的,就是那个厕所。小事倒好说,找个背人的地方,一会就能解决,大事就不成了,就得上厕所。说是厕所,其实也就是四面围着打几个木桩,然后再象征性地钉上几块木板,遮一下而已,用打工者的话说,谁还不知道谁有啥啊,有什么!最出奇的是那个粪炕,大的你几乎无法想像,反正我是第一次看到。我看过家里连圈而的那种,中用石头砌的中间留一长条留猪伸进头来在下面哼哼地张嘴等着美味,想想这个世界是挺有趣的,人吃猪肉,猪却吃人的粪便,而且是津津有味,正如人们吃猪肉。我上中专时就有个女同学说什么也不吃猪肉,后来才听说是因为在家看到猪常年在圈的烂泥里和粪便一起,一想来就恶心。有句俗语说没吃过肥猪肉还没看过肥猪跑,不过看过肥猪跑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最起码,对于我的那们女同学就是如此,呵呵。话扯远了,往回拉拉,咱们接着说厕所(虽然这个话题并不太好),后来到学校里是水泥抹的,再后来到了中专,是瓷的,然后用水一冲,很干净。而我说的这个,却是用那种城市里最大号的埋在地下的水泥管,就是那种一个人猫着腰能进去的那种大号的,两截立着如同井一般深入地下,我细心的看过,除了下面积着粪便的一截外,上面还有一截,往下还有没有就不得而知了。上面用两板木板铺上,中间留一条缝,大家方便时便往两边一蹲,然后就是“脚踏黄河两岸”,呵呵,大家上学时一定听过这首诗吧。一使劲,好半天才能听到落到底上那种咚的一声,在上面,即有一种担心(要是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又深又臭,而且又是颤颤悠悠地木板上),又有一种得意,你想,以前哪在这样俏皮的地方方便过?

如果赶到早晨人多时,就两个人背对背地分别蹲在两边,认识的互相搭几句话,也挺有趣的。第一次看到这个,我就好奇,不知道啥时候这个能积满,反正当我离开时下面的那截还没满呢。再后来大楼已经装修好交付使用,那一片也早就被用水泥抹平了,要不是我在那干过,谁还会想到过那里曾有一个可以评得上基尼斯世界记录的大粪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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